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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从骆成骧与秦少伯说起  

2015-10-09 14:01:48|  分类: 古往今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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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骆成骧与秦少伯说起

                                       陈仁德

 

资中友人何永忠兄寄赠该县政协所编《永恒的怀念——纪念骆成骧诞辰150周年》一册,拜读一过,获益匪浅。骆成骧是资中人,大名鼎鼎的清末状元,有清一代,四川就他一人考取状元,其声望可知。

拜读书中曾训麒先生《骆成骧与杭州西湖》一文,意外发现骆成骧竟然与吾乡忠州清末进士秦少伯同游西湖并诗歌唱和,便大大引发了我的兴趣。我对秦少伯略有所知,但并不知道他与状元公同游西湖之事,于是便反复品味,慢慢就有了些感觉,也发现了其中的一些讹误。

文中引用了骆成骧的一首七律《湖心亭赠秦少伯》:

谁取东南作海邦,开门受尽五湖降。

倒涵碧落三分月,屈注玻璃九派江。

菡萏红壮千万万,鸳鸯彩翼一双双。

路人不识神仙侣,少伯西施共绮窗。

诗中“红壮”应是编者笔误,既不通讲,亦不合律,愚意揣度当是“红妆”。此是小事,按下不表。对整首诗的评价这里也不说。只说骆成骧和秦少伯。

骆成骧名闻海内,自不待言。秦少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里先简介一下秦少伯。

先祖德甫公所编撰之《忠县志》(1945年版)有秦少伯之小传:“秦家穆,字肇北,治城三牌坊人。弱冠游庠食饩,奉调成都尊经书院肄业。光绪己丑科领乡荐,庚寅科中进士,授刑部主事。签分浙江候补知县。越数年署嵊县,遇土匪围城,穆誓以身殉。从子羲文循隧道,赴杭州乞师,师至围解。旋调署诸暨。国民党某巨公经吏役捕获,穆怜而释之,其全活党人如此。及卸任返杭,清贫如故。无何,奉办笕桥厘局,约束关卡甚严,商旅称便。鼎革后归忠,兴学办团,捍卫桑梓,颇著成绩。年五十有九,卒于重庆。遗著甚多,散佚无考。”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小传中之肇北,方音与少伯同,故亦作少伯,少白。秦少伯于光绪十六年庚寅年,亦即1890年中进士,以后长期在浙江为官,颇有政声,卸任后寓居杭州,直至“鼎革后归忠(县)”。

骆成骧中状元,是光绪二十一年乙未年,亦即1895年。骆成骧参加会试比秦少伯只晚五年,应该有很多机会交往。清光绪三十四年,戊申年(1908),骆成骧从日本归国,畅游苏杭。此时正好秦少伯寓居杭州,于是同游西湖登湖心亭赋诗,留下一段佳话。曾训麒先生的文章钩沉这段轶事,补吾乡忠县文史之缺,功莫大焉。

但是,曾训麒先生显然对秦少伯了解不多,所以对秦少伯的解释是:“秦少伯,字山高,成都诗人。”这里有两个错误,第一,秦少伯并非字山高。秦山高是另外一个人。第二,秦少伯是忠县人,并非成都人。

这里仍引先祖德甫公《忠县志》,其《秦山高》曰:“秦山高新生乡人,清通议大夫家棫长子。原名嵩年,字伯高,后由进士杨士燮更名嵩,字山高。性颖慧好学,年十八肄业天津莲池书院,为京卿吴挚甫高材生,月课屡列前茅。壮年由山东抚幕出宰掖县,颇为巡抚张锡銮所赏识。鼎革后,官农林部佥事。民国二年,返川任巡按将军两署秘书。十年,官南京法制局局长。十五年挂冠回籍,住西溪太保祠,闭门著书,不闻世事凡二十年。卒年六十三,遗稿甚富。其刊行于世者,有《鲁牍存要》、《川牍存要》、《纪元十上书》、《燹余吟草》、《感知诗》、《川北纪行诗》、《秦良玉传汇编》、《沦海遗珠》七种。”

秦山高与秦少伯断非一人。秦山高是忠县新生乡人,秦少伯是忠县治城三牌坊人,相距数十里。论辈分,秦山高是“家棫长子”,自然是家穆(少伯)的侄辈了。辛亥鼎革后,秦山高曾任巡按将军陈宧将军署秘书长,还先后担任过四川官产清理处长、川军第七师筹饷处长、川军第二师上校参谋长等,直到民国十年因父丧才回到忠县。由于秦山高在成都时间较长且负盛名,所以就被混淆到秦少伯身上,成了“秦少伯,字山高,成都诗人。”进而秦山高的诗也就成了秦少伯的诗。

现在把曾训麒先生所引“秦少伯写明末四川著名土家族女将秦良玉的两首七绝”录于后略作讨论。

赐诗皇帝今何在,长与千秋痛圣明。

遗墨已随鸾凤渺,英词犹遣鬼神惊。

感恩不独男儿泪,报国能坚女将情。

料想玉音楼上读,潺湲哽咽不成声。

 

遥望二百年前事,话到崇祯感喟长。

马革有心酬帝阙,龙纶无恙照蛮疆。

辉煌天语连章贵,危画孀忠累叶昌。

不向沙场经百战,平台那得姓名香。

先指出三处讹误,第一,这不是七绝,是七律。第二,“危画”应该是“姽婳”,即娴静美好貌,有《红楼梦》“姽婳将军林四娘”可证。《明史.秦良玉传》称:“良玉为人饶胆智,善骑射,兼通词翰,仪度娴雅。”亦可证。第三,秦良玉是汉族不是土家族,她只是嫁给了土家族而已。

再谈这两首诗的作者是秦少伯还是秦山高。

秦少伯遗著已不可寻,秦山高遗著也散佚殆尽,我无法找到原作核对。但是凭感觉,这两首诗应该是秦山高的。因为,秦少伯是以政绩而不是以诗文著称,而秦山高却以诗文称绝一时。比秦山高年长二十多岁的光绪进士、大诗人宋育仁对秦山高极为器重,“独谓嵩年(山高)可与言诗”。 宋育仁的重要著作《哀怨集》不请前清宿儒却请后生秦山高作序,即可见秦山高诗才之卓绝(我另有长文《为宋育仁哀怨集编次作序的人》)。又,秦山高中年返乡后未再出山,一直醉心于整理族谱家乘,培修秦良玉太保祠等,作歌咏秦良玉之诗甚多,如《秦良玉锦袍歌》“……万里勤王赴风鹤,峨眉气压凌烟阁。召对平台拜圣恩,明光冠剑羞帷幄。”适可与此二诗相映证。

谨陈陋见以就教于高明。

 

                                   2015年10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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