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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当文学遭遇防弹衣  

2011-01-27 15:28:42|  分类: 新闻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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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文学遭遇防弹衣

    看到这个标题,读者朋友们一定会奇怪,文学怎么会和防弹衣扯到一起呢?照常理看来,文学和防弹衣之间是不应该有什么联系的。但是,我要讲的却是一个真实的文学和防弹衣之间的故事,这个故事就发生在重庆。

    且说2005428日上午,重庆市人民大礼堂内灯火辉煌,市第二届劳模颁奖大会正在隆重举行,身披大红缓带的劳模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喜气洋洋,市委书记黄镇东来到他们身边向他们一一致贺。在一个体型略显矮胖的劳模面前,黄镇东书记停了下来,他仔细端详了一番后伸出手去和那个劳模紧紧握手,说:“你是搞防弹农的!好哇,西部搞防弹衣的很少,你干得不错!

    这个劳模就是重庆市盾之王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周厚勇先生,他因为研制防弹衣成绩卓著,被评为了重庆市劳动模范。就在劳模颁奖大会后一个小时,我赶到他的住处对他进行了采访——虽然他一再说从未接受过任何采访,也无意张扬。

     我要讲的就是他的故事。

                  

惟一的结婚条件:“必须让我写作”

    今天的周厚勇肯定是一个成功人士了,他拥有自已实力雄厚的公司,有一大片美丽精致花木葱笼的园林,他的防弹衣在全国20多个同类厂家中市场占有第一,全国每个地级市和1500个县乃至港澳地区都在使用他的产品。当你在重庆街头看见那些身着防弹衣的英气勃勃的警察时,你不用问就知道,那些防弹衣就是他生产的。

    然而,在周厚勇的灵魂深处,却始终守望着文学,他认为,他本质上仍然是一个文学的求索者,而且,他执着的认为,在他生命的每一个关键时刻,包括防弹衣的研制开发,都是文学给了他力量。

    他对文学达到顶礼膜拜的程度。他感谢文学!

    说来真有几分罗曼蒂克,从小喜爱文学的周厚勇在恋上女友后,给女友提出的惟一的条件竟是“结婚后必须让我写作”,那时周厚勇还很穷,谁也不知道他后来事业如何。女友当时便一口答应,欣然接受了这一条件,并信守承诺直到今天。

    成家后的周厚勇赶上了下海潮。1986年,他勇敢的辞去了行政部门的文书工作,用仅有的不到一万元的积蓄加上二万元贷款办起了一个塑料彩印厂,他身兼厂长、采购员、推销员、搬运工,开始商海泛舟。那是非常艰辛的一段岁月,23岁的周厚勇为了联系业务,跑遍了四川省80%以上的县和云南省的大部分地区。在他的行囊里,总放着三种东西,一是盖好章的合同书,一是样品,另一样就是他珍爱的文学书籍。在孤独寂寞的旅途中,在业务遭遇困难的时候,他经常一个人默默地吟诵莱蒙托夫的《帆》:

    大海上淡蓝色的云雾里,

    有一片孤帆闪耀着白光,

    它寻求着什么,在迢迢异地?

    它抛下什么,在它的故乡?

    ------

    通过诵读文学经典,周厚勇获得了战胜困难的力量。而且。在那些日子里,他依然不停的写作,他的《新春荡诗情》还在 《重庆日报》获奖。他认定,今生今世,文学会给他带来激情和力量,幸福和快乐,文学是他不可或离的人生寄托。

 

乘着文学经典之舟出发

    1992年,“南巡谈话”响彻神州大地,新一轮的经济大潮汹涌澎湃势不可当。周厚勇敏锐的感觉到,新的机遇到来了,他经当地政府牵线搭桥,与某部研究所签署了联合开发防弹衣的协议。为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学那些令人头痛的《弹道力学》《穿甲力学》,强迫自己迸入角色。

    那时防弹衣在国内几乎还是空白,没有那个部门配备防弹衣,他投入了几十万元,成年奔走在北至辽宁南迄广东的广大地区,产品却没有卖出一件。焦虑和困惑折磨着他,流言和嘲讽缠绕着他,他感到心境空前的凄凉。一个寂静的夜晚,他辗转难眠,起望长空,心事浩茫无可排遣,忽然脑海里就跳出辛弃疾的词句来——“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原来古人早就体会了他此时的处境,这就是文学的绝妙之处一一千年之后仍能引起人们的心灵邂逅。于是,他便常常独自行吟“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涌蓝关马不前”“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缕”,从古人的妙言警

句中感受生命意义,寻觅精神支柱。

    不知是不是所有的文学爱好者都有这样的体会,总之周厚勇是这样的,他坚持认为,他一直是乘着文学经典之舟搏击于波涛起伏的商海。对于他而言,经典之舟是不系之舟,驾一叶之扁舟,凌万顷之浩茫,能欣赏美丽无比的文学风景;经典之舟又是不沉之舟,乘长风破万里浪,直挂云帆济沧海,能到达胜利的彼岸。他就这样乘着文学经典之舟,终于获得了成功。

 

                    子弹闪着火光射向两条狗

    在人们的观念中,防弹衣都是外国进口的好,国产的总是略逊一筹。而周厚勇却偏偏要证明自己的产品优于进口产品。说到底,防弹衣是要通过实弹射击演示才能使人信服的,为此,周厚勇说服了山西省公安厅的同志召开现场演示会。

    那是19941225日,一个寒冷的日子,山西太原零下16度,城内城外都是厚厚的积雪。周厚勇来到了太原市郊的武警部队靶场,他带去了自己生产的防弹衣。那时他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因为著名的美国凯夫拉防弹衣也被送到了现场,现在,中美两国的防弹衣将要在这里一决雌雄。

    北风卷着雪花呼呼的吹着,靶场上呈现出临战前的沉寂。两条用于演示的狗被牵了上来,法医略显紧张的给两条狗注射了麻醉剂,一会儿,两条壮硕的狗就像喝醉了酒似的软软的倒了下去。

    武警战士快步上前,匆匆的给两条狗分别穿上了中美两国的防弹衣。那两条狗麻醉得跟死狗似的,一点也不知道将发生什么,依然软软的躺着。

    实弹射击开始了,武警战士的枪砰然响起,子弹闪着火光射向两条狗,狗的身体在射击下震颤着。

    射击完后,法医迅速对两条狗实施了解剖,那一刻,所有在场的人心都悬着,周厚勇更是忐忑不安。

    很快,结果出来了,穿美国防弹衣的狗肋骨被打断,肺部大量出血,而穿中国防弹衣的狗除皮下有少量淤血外,器官完好!当法医向与会人员宣布这一结果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周厚勇的心咯咯直响,他自己都不知那是兴奋,还是激动,是高兴,还是喜悦!

    从那以后,周厚勇心里便塌实了许多,接下来在贵州的一次公安装备工作会上,一些同类厂家在发言中大谈特谈海湾战争与防弹衣之关系,吹得神乎其神。轮到周厚勇发言时,他没有一句大话,而是出人意外的说。防弹衣首先要讲的是责任感,就是要保证穿上后安全,其余都是次要的。这样吧,今天我带了样品来,我马上穿起来让你们打,你们向我开枪就是。他这样一说,立马将所有人镇住了。人们楞了一会才猛醒过来,向他报以满堂掌声。

    他有一首《自度曲》就是描写当时心情的:

    一窗山海,两眼云河。千里松涛涌碧波,万顷沧浪醉红螺。何惧向天歌。

    迢迢商旅,有梦如梭。炎凉世态等闲过,春花秋月尽抛却。策马踏蹉跎。

 

在歌德和海涅的故乡

    成功后的周厚勇依然执着于文学,他说,这可能是与生俱来的一种爱好,佛家所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也许就是这么回事。人生一世,有许多东西其实是无法解释的,只能说是一种定数吧,就像婚姻一样,茫茫人海苍生无数,但有缘的人却只有一个,而且一且结合就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1998年,周厚勇应邀出访西欧诸国。

    在德国,一位叫菲尔茨的跨国集团总经理在接待他时问他:“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尽管对我说,我将尽力为你提供帮助”。周厚勇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对贵国著名诗人歌德和海涅心仪已久,我只希望能去瞻仰他们的纪念馆”。

    菲尔茨非常惊讶的看着他说:“我接待过许多贵国的客人,从没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好很好一一”菲尔茨握着周厚勇的手说,“你知道吗,我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我也崇拜歌德和海涅这样的文学巨人”。

    在菲尔茨的陪同下,周厚勇专程驱车去了歌德的故居——魏玛,在诗人墓前,他久久肃立,默默吟诵歌德的不朽诗句,仿佛冥冥之中,诗人的灵魂仍然可以感知,诗人仍然在歌唱着。在那一刻,他还想起了歌德在《自然和芝术》中的名言,“耍创造伟大,必须精神凝聚。在限制中显示能力,只有规律能给我们自由”,他想,经商也是这样的。在给歌德选择花篮时,他选了最美丽最昂贵的一种,他觉得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随后他又来到了波恩大学海涅纪念馆,在留言簿上,他以一个东方文学青年的名义写下了“文学属于世界,诗人精神不朽”。

    整个欧洲之行,周厚勇谈商务很少,谈文学却很多,他从歌德谈到海涅,从欧洲文艺复兴谈到中国新文化运动。虽然要通过翻译,但是他从德国朋友的眼神中,仍然看出了他们的激动,看出了他们的共鸣。他深信,文学是可以跨越语言障碍灵犀相通的。

     离别时,菲尔茨送了他两本书——德文版的《歌德诗选》《海涅抒情诗》,他一直珍藏着,而菲尔茨所在的公司后来与他的合作也十分胸愉快,为他的公司发展提供了许多有益的帮助,他想,这是不是跟歌德和海涅有关呢?

 

他做到了,因为他是周厚勇

    不久前,周厚勇出席了重庆市作协第二次代表太会,市作协刊物《重庆文学》刊发了他的作品《无涯之旅》,他特殊的身份和对文学的执着引起了圈内人士的注意。他也正在考虑将多年来的作品结集出版。已经年过不惑的周厚勇,依然像迷恋初恋情人一样的爱着文学,不论商海中的业务有多忙,他一直坚持了每年有一个读书的方案,每季度有一个写作计划。他通过这些倾诉心中真情,消除胸中块垒,使自已在极易污染的职业商旅中始终保持一份心灵的纯真。

    走进周厚勇的公司,人们往往会误以为是走进了一个翰墨之家,这里的花园、亭台、走道、客厅、办公室乃至厨房,都洋溢着浓浓的书香味,对联、匾额、碑铭、条幅比比皆是,令人目不暇接,更令人惊讶的是,所有的文字和书法,均是出自周厚勇之手,原来他的书法也有相当功底,这就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了。他要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要应付很多业务,要周旋于各种应酬,怎么能分出这么多时间来读书写作呢?

然而。他做到了,因为他是周厚勇!

 

  补注: 2010年周厚勇荣获“冰心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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