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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怀念蚂蝗   

2009-10-23 17:09: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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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蚂蝗

 

日前与友人畅叙旧情,谈到知青岁月,忽然想起蚂蝗,我居然莫名其妙地暗暗生出一种怀念之情来。

蚂蝗,不就是那个可恶之极的吸血虫吗,我们曾经长期被那狠毒的东西伤害,不知被吸去了多少鲜血。当年我们避之惟恐不及,可是现在为什么还要怀念它呢?事情就有这么怪,我现在是真正地怀念蚂蝗了。

唉,可恶的蚂蝗,难忘的蚂蝗,叫我怎么说呢?

小时侯在城里听到的所有关于蚂蝗的传说都是极其恐怖的。据说蚂蝗只要叮上了人,就无论怎么也扯不掉,只能狠狠地拍掉它;蚂蝗的头可以一直钻进人的体内,在人体内安营扎寨繁衍子孙,直到装满人的整个躯壳,夺去人的生命;即使将蚂蝗斩成几段,它每一段都会马上又变成一条蚂蝗;最可怕的说法是,用猛火将蚂蝗烧成灰,只要用水一浸,它就会变成无数条小蚂蝗。

在听到种种关于蚂蝗的可怕说法时,我根本没有想到,在若干年后,我会长期和蚂蝗打交道,甚至天天和蚂蝗“亲密”接触。

我是19692月初到农村插队的,那年我16岁。我所在的生产队田多地少,这就意味着我必须经常下水田劳作,而那里的水田正好是蚂蝗的王国,蚂蝗多得没法说,谁也逃避不了蚂蝗的伤害。

第一次下田是搭田坎,这是比较重的一种农活,但我要说的不是农活的劳累,而是蚂蝗的恐怖。当地农民有一句俗话叫“蚂蝗听不得水响”,意思是,蚂蝗的听觉特好,只要听到水一响,马上就会向人发起攻击。果然,我双脚站到田里后,刚挥动耙梳,蚂蝗就向我游来了,透过浅浅的清澈的水,可以清楚地看见蚂蝗一伸一屈循声而来。这一刻,小时候所有关于蚂蝗的恐怖传说一起涌上心头,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全身紧张。但是紧张是没有用的,那时绝不可能拔腿就跑,不论将会发生什么,我都得继续劳动。我一边挥动耙梳抓泥,一边就从水里提起一只腿来看看是否叮上了蚂蝗。天哪,一只黑黑的粗粗的蚂蝗已经死死地叮在了腿肚子上,正吸吮着我的鲜血。这时我想到了只能拍不能扯的说法,就用巴掌一阵猛拍。在接触它那丑陋的软软的躯体时,我感到一阵恶心。连拍了几下,根本拍不掉,我急了,用两个指甲掐住它使劲扯,居然一下把它扯得老长,就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筋,然而它的头——其实是一个吸盘,却依然在我腿肚子上叮得紧紧的。我想起了蚂蝗会钻进人体繁衍子孙的说法,不禁有几分惶恐。我再使劲扯,那软软的东西在被拉长到极限后,终于被扯掉了,一下反弹到我手上来。我将蚂蝗迅速扔掉,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知道了,所谓的无论怎么也扯不掉,只是一种被夸大的传说而已。

我继续挥动耙梳抓泥,同时又赶紧把另一条腿提起来,意想不到的是,另一条腿竟然已经叮上了三条蚂蝗,全叮得紧紧的,令人望而生畏。我只好又去一条条使劲扯掉。 就这样,一边劳动,一边轮流把两条腿提起来扯掉蚂蝗。总是一条腿还没有扯完,另一条腿又叮上了。然而我主要是劳动,而不是扯蚂蝗,所以明知有蚂蝗叮着,也只有任其肆虐,等搭了一段田坎再扯蚂蝗。

那时强行推广双季稻,从初春播种早稻到深秋收完晚稻,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水田里忙碌着,和蚂蝗打交道几乎成了我的日课,久之,便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反正就那回事。社员们当然比我更超脱,他们世世代代都这样过来了,无所谓了,但凡要下田,调侃的社员并不直说做什么,而是说“今天又要去喂蚂蝗了哟”,很潇洒的。

蚂蝗这个丑陋的吸血虫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就是它开始吸血时能发出一种麻醉剂,让人没有一点知觉,假如你一直没有发现它,它会不停地吸吮,直到软体内装满了鲜血,胀得像圆圆的小手指一样粗,才肯自动脱落。被它咬过的伤口会不停地流血,农民们说,蚂蝗咬过的地方无法止血,只有任其流淌,一般情况下,它吸了多少血,就还会再流出多少血。这时,殷红的血就会汩汩而出,直到染红腿上的淤泥。有一点可以放心的是,蚂蝗咬过的伤口从不感染,你只要在田里把伤口上的血迹和淤泥洗去就行了。

被蚂蝗咬过的地方会留下一个明显的伤口,在蚂蝗特别多的田里劳作会留下很多伤口,因为往往会有几条蚂蝗同时咬住你。蚂蝗还有一个本领,就是在第二天仍能叮住你的旧伤口,这样它会更省事些,最恐怖的是,有时同一个旧伤口上居然有几条蚂蝗同时叮住,以伤口为中心呈放射状排列,那是一个多么心悸的画面啊。

对付蚂蝗成了我们的主要日常活动,一些知青为了躲避蚂蝗,索性穿着长裤子下田,将裤脚紧紧扎住,但是万一有蚂蝗从裤缝钻进去就更惨了,所以也不是好办法。还有一些知青从城里买来一种什么药水涂在腿上,也可以避免蚂蝗,但是这样就有人说你的劳动态度不端正,资产阶级思想什么的,只好赶快作罢。记忆中,只有割谷子的时候最好对付蚂蝗,发现蚂蝗后顺手用锋利的镰刀紧贴着腿一刮,蚂蝗就全部掉了,如果用镰刀把蚂蝗划破,那家伙的腹腔里全是鲜血,一下溅出好远。

其实最受伤的不是人,而是水牛。水牛在田里耕作时四支腿和肚子尾巴都容易叮上蚂蝗,牛没有自救能力,人又不可能时时去帮牛捉蚂蝗,蚂蝗那软软的吸盘就会咬穿厚厚的牛皮去吸血,直到吸得饱饱的。爱惜牛的农民在结束一天的劳作后,都会细心地洗去牛身上的淤泥,捉掉蚂蝗才收工回家。

那时我们年轻,一天忽发奇想,想看看青蛙和蚂蝗怎么斗争,就抓了一只青蛙来,把蚂蝗放到青蛙背上,谁知蚂蝗却不吃青蛙的血,慢慢从青蛙背上滑落下来。旁边一个小伙子索性拨开青蛙嘴,把蚂蝗硬塞进去。过了一会儿,那青蛙竟又将蚂蝗慢慢吐了出来,于是我们的试验宣布失败。

30多年后,当我写这篇文章时,想起蚂蝗我还是觉得一阵阵恶心,我之所以居然怀念它,是因为我得知,我当年耕耘过的那些农田,早在70年代后期,也就是我离开后几年内,蚂蝗就彻底绝迹了,现在那里的青年农民连蚂蝗的影子也没有见过。蚂蝗绝迹的原因是农药的大量使用,使水田里药剂的浓度过高,蚂蝗失去了生存的条件,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走向了灭亡。从此可恶的蚂蝗永远不能再伤害我们的后代了,但是转念一想,亦可知农药污染已经对生态破坏到了什么程度,在我们吃的大米以及其它食物里,究竟残留着多少农药?我感慨莫名,不知是喜还是忧,便无端地怀念起蚂蝗来了。与其说是怀念蚂蝗,无宁说是怀念那段难忘的岁月。真是奇怪也哉,连吸血虫和吸血虫横行的时代也要怀念。

又想起报上经常出现的“蚂蝗致富”广告云云,据说人工饲养蚂蝗已经成为致富的途径,蚂蝗全身都是宝呢。唉,蚂蝗,叫我如何不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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