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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对一篇古赋的追述  

2007-09-15 13:32:25|  分类: 古往今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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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一篇古赋的追述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几乎所有读过唐诗的人都熟知这两句诗。但是,以“二十四桥明月夜”为题的一篇曾经名动一时的古赋,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至少在这半个世纪里,《二十四桥明月夜赋》(以下简称《赋》)已渐渐湮没无闻。

    我生也晚,但在冥冥之中,似乎和这篇《赋》有一些缘分,竟阴差阳错地和它屡屡遭遇。

    1974年,我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沟里工作,一天,我在公社供销社收购的废品堆中忽然见到一本发黄的线装书露出一角,那是举国上下大焚书之后,线装古书已经行将绝迹了,我不禁一阵窃喜,赶紧把书从废品堆中抽出来。

    这是一本残缺不堪的清代文集,封面封底都已毁损,书的下半部分也被烧掉了一些,留着明显的焦黑的烧痕。

    翻开一看,便看到一篇《二十四桥明月夜赋——以题为韵》,下署李昆生。开首是“花柳名区,笙歌旧地。断港波颓,古墙星坠……”由于下半部分烧痕累累,文字不完整,不能连缀读完,我把玩了一阵便扔回了废品堆。

    当时我不知道这《赋》竟和我有些关系,其作者李昆生就是我外家的一个老祖宗。

    过了七年,我舅舅与泸州胡惠溥先生联袂来我家做客,我在胡先生随身携带的书札里无意中看到了他用小楷工书的《二十四桥明月夜赋》,便立即想起了七年前的那本残书。这时我才有幸读完了《赋》的全文。

    这是一篇格律严整的骈文,全文依次以“二十四桥明月夜”为韵,极铺陈开张之能事,描写了古扬州在隋炀帝巡行时的繁华景象以及后来的没落荒凉,辞采华丽典雅,对仗工整新巧,构思奇妙,气势磅礴,寄托深远,堪称佳作,置历代名赋中无愧色。

    试举数句如下:

    ……值龙舟之夜幸,驾风舸以宵行。珠渚则帆帆相属,金缸则焰焰交争。惟月华之皎洁,较冰镜而光明。何以邀之,帘卷水晶。何以步之,佩颤琼瑛。何以醉之,银瓮金罂。何以送之,凤笛鸾笙……

    舅舅告诉我,《赋》是他曾祖李昆生的作品。昆生公大约是清代道光年间人,学养深湛风流倜傥,曾漫游南北,以《二十四桥明月夜赋》名动一时。

    舅舅听说我将那本残书丢了,连连嗟叹,说即使是断简残编,也不可复得了。他也从来没有看见过正式付梓的《赋》。现在的抄件,是胡先生于1974年默录出来的。

    胡惠溥先生,泸州人,幼龄即从学于我外祖李赦虎先生(前清举人),是赦虎公晚年最得意的门生,于经史佛老周秦诸子及词章之学均有极深造诣,不幸中年子亡妻故,孑然一身。复因政治问题被逐出原任教的泸州四中,穷愁潦倒,生计维艰,被迫居泸州城南永丰桥洞十年,其非人之遭遇非笔墨所能尽。但胡惠溥先生处极端困境之中,仍不改儒者本色,独自朝夕吟咏,时与远在乐山的我舅舅诗歌唱和,篇什千百。大约是向舅舅谈到昆生公轶事,便将《赋》默录了出来。

    那是1974年5月27日的晚上,胡惠溥先生独坐在永丰桥洞下,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凭记忆一口气将《赋》书完。可能那晚精神特佳,他展卷反复诵读,“……清辉无恙,袖冷三千;明月重来,桥荒廿四;……或拜开翡翠之屏,或望倚蔷薇之架……一望芜宫,自来明月。皓魄升兮,迷楼寤也,玉钩斜兮,琼花故也,邀之者何,云与树也,步之者何,狐与兔也,醉之者何,红兰坠露也,送之者何,碧潭孤骛也……”随即他又将当年外祖在《赋》上的圈点一一还原,那些圈点颇为复杂,有单圈,双圈,三角形,虚线等各种表意符号,他都无一遗漏的照几十年前的位置标了出来。至夜半,兴犹未尽,他又随手将《赋》译成了一篇白话散文。

    胡惠溥先生的所有作品都是文言作品,在诗古文辞方面,他是无懈可击的,想不到的是,他的白话作品竟也十分优美,下面选录部分以见一斑。

    ……只有那美丽的月儿,雪白明净的光芒,比冰琢的镜儿还要光明洞澈得多。她们是用什么形式来邀请月儿的呢?宫里不是都已经卷上了水晶的帘幕么!她们又是用怎样的形式来步月消遣呢?听呀,不是玉佩在颤动着发出丁东的声音么!她们又是用怎样的形式来对月一醉的呢?不是银瓮和金罂都盛满了美酒么!夜已深了,月儿西斜了,她们又是用怎样的形式来欢送月儿呢?看啊,不是凤笛鸾笙都在竞奏么!我恍然入梦了,我好象身在江都,那临水的十六院,都冷清清的对着冷清清的月儿……可是一会儿的时间,声响俱绝,一切都没有了,桥也断了,沟也塞住了,美丽的花枝挂着露珠,好象在哭泣一般……

    译文完成之后,胡惠溥先生才提笔给舅舅写信,信上他又即兴对《赋》作了大量注释,如:“袁宝儿即司花女,隋炀巡行,有献奇花者,香闻数里,不知其名。因御辇初行遂赐名迎辇花,特命袁为司花女。袁多憨态,大概即今人所谓天真者。一日,隋炀诏虞世南有所命笔,袁侍侧,帝忽回首,因笑谓虞曰:宝儿多憨态,今注目于卿,卿可嘲之。虞承旨为诗,有‘学画鸦黄半未成,垂肩亸袖太憨生’……”。

    此时胡惠溥先生手边已无只字片纸之资料可查,所有注释全凭记忆,足见其博学强识。

    现在回想起来,胡惠溥先生小楷工书的《赋》仅仅从书法上讲就是一件极有价值之作品。当时在我手里放了很久,爱不释手,直到一月以后胡先生返回泸州时才还给他。

    可能是昆生公对胡惠溥先生影响巨大吧,胡在忠州和我分别时书一联赠我,联语即昆生公诗句“芒角撑肠胸有竹,文章搅梦笔生花”,在跋语中,胡写道:“此昆生公句也,公以《二十四桥明月夜》一赋蜚声日下……”八十年代末,胡惠溥先生已双目失明,在为我的一本自选诗词集题句时,他口占五古一首,其中有四句为“文字性情花,宜厚不宜薄。昆生公垂训,当同君守约”,又一次提到昆生公,可见其对昆生公之崇敬。

    如今,胡惠溥先生与我舅舅均已仙逝多年,知道《二十四桥明月夜赋》的人已经不多了,好在当年舅舅将《赋》和译文以及胡先生的注释都抄了一份给我。这才使我今天有可能来对其进行一番追述。我的这篇文字如果能给好古者提供一点谈资,也就可以告慰胡惠溥先生和舅舅以及昆生公于地下了。

   

                                     2003年3月31日凌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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