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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且说忠县人的“忠”  

2006-06-13 19:37:56|  分类: 议论风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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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久的历史和美丽的自然风光孕育出忠县一代又一代英豪,其中最让忠县人引以自豪的莫过于那些永垂史册的忠臣良将,他们的影响远远超过了忠县的地域,成为整个华夏民族 的魂魄。
    忠县人奉为土主后又尊为巴王的周末巴蔓子将军,是忠县人的根,也是忠县人“忠”字 的源头。当时巴国发生内乱,请楚国派兵平乱时,答应事后以三座城池作为酬谢。事后,楚 使索城,巴蔓子不忍国土分裂,对楚使说:“将吾头往谢,城不可得也!”遂慷慨自刎。其 忠勇之气直贯云天,折服了巴楚两国的君王,从此世界上便有了一个仅属于忠县的节日—— “三月会”。每年,在三月初四巴蔓子的忌日,都要举行非常隆重的庙会来纪念这位忠勇盖 世的先贤。“三月会”持续了若干个世纪,直到本世纪四十年代末。和“三月会”配套的是 世界上罕见的巴蔓子庙祠——忠贞祠(后为土王庙,巴王庙),忠贞二字最恰当地突出了巴蔓 子的特点,给后世的忠县人留下了一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忠”的遗产。明代忠州知府贺 国桢重修忠贞祠后撰《巴国忠贞祠铭》,进一步阐发了“忠”的内涵,其铭云:“我公刎首 ,付使全城。楚王感悦,忠烈魂惊。葬以王礼,千古垂名……”贺知州不仅重修了忠贞祠, 也将“忠”字发扬光大。
    巴蔓子之后忠县的又一忠勇盖世之士,是三国时的严颜将军。东汉建安十六年(公元211 年),刘备伐益州,派张飞沿水路攻打江州。严颜时为江州守将,据城死守不降,后城破被 俘,被绑到大堂。张飞厉声喝道:“何以不降?”严颜慷慨对曰:“吾州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张飞大怒,下令推出斩首,严颜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说:“砍头便砍头,为何发怒呢?”其忠勇不屈气壮山河,使得横行一世的张飞为之拜倒,从此历史上才平添了“张飞义释严颜”的一段佳话。罗贯中著《三国演义》至此段落时,赋诗称赞严颜:“白发守西蜀,清名震大邦。忠心如皎月,浩气卷长江。宁可断头死,安能屈膝降。巴州年老将,天下更无双。”到了唐代贞观八年(公元634年),严颜已作古400余载时,唐太宗李世民还感念严颜的忠勇,追谥他为“壮烈将军”,并追封他为忠州刺史,这种在身后数百年仍得到朝廷褒扬的事,在漫长的中华历史上实为罕见。严颜堪称忠州第一任刺史,因为在他被追封为忠州刺史前,忠县还名叫临州。之所以由临州改名忠州,正是由于唐王朝追念巴蔓子和严颜的忠勇之举,为了纪念这两位先贤,才根据临州“地边巴缴,意怀忠信”的特点改为忠州。从那时起,忠州名正言顺,“忠”字的内容愈加丰富多彩。
    唐德宗时,一代名相陆贽因忠直敢言而获罪,由堂堂宰相贬为忠州别驾,居忠州十年, 死葬忠州。后人为陆贽建祠曰“怀忠堂”,四时祭祀,香火不绝。元代苟斌在《重修怀忠 堂记》中说:“然公以忠而居忠,丧于忠而葬于忠,时人焉得不因忠而怀其忠乎?”这段如 同绕口令般的文字回环往复地咏叹一个“忠”字,特别耐人寻味。清代姚夔在拜谒陆贽墓后 赋诗曰:“仁义百篇唐孟子,排奸劲节凛秋霜。人生一死终难免,落在忠州骨也香!”姚夔 的意思是说:像陆贽这样的忠臣能死在忠州是死得其所的,其理由很简单,因为忠州是以忠 著称的。
    南宋末年,一个皇帝和忠州的“忠”又发生了联系。宝佑三年(公元1254年),宋理宗封从子赵基(左加示旁)于忠州,为忠王。当时的忠州人没想到,十年后,理宗崩,昔日潜邸忠州的忠王赵基(左加示旁)成了大宋的皇帝,是为度宗。以“忠”而王之,寄托了理宗对江山社稷的一片深情。
    明代的秦良玉,更是将忠州的“忠”字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一巾帼女子率兄弟子侄 万里勤王,沙场百战,战功赫赫,令无数须眉男子为之黯然失色,三朝皇帝皆对其大加褒扬 ,熹宗皇帝赞其镇守山海关与平奢崇明有功,御赐金匾,匾上大书“忠义可嘉”四字,并封 一品夫人;崇祯皇帝赞其保驾有功,召见于平台,赐以彩帛羊酒,并御书诗四章赐之,诗中 对其备极赞誉。纵观三千年历史,能获此殊荣的中华女性仅秦良玉一人而已;隆武皇帝欲挽 狂澜于既倒,倚秦良玉之力重振大明江山,封秦良玉为“太子太保忠贞候”。三朝皇帝对秦 良玉的嘉奖,都集中在一个“忠”字上。令人称奇的是,秦良玉的“忠贞候”竟与老祖宗巴 蔓子的“忠贞祠”不谋而合,可谓上下两千年交相辉映。至此,忠县人之“忠”已臻大成。
    以“忠”著称于世见诸史传的忠县人当然不只是巴蔓子、严颜、秦良玉三人。
    与严颜同时的东吴大将甘宁效忠孙权,身经百战,万死不辞。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 ,甘宁与吕蒙、凌统等随孙权北上攻打合肥,一日忽与魏将张辽劲旅相遇,而此时随行兵士 仅千余人,情况十分危急。甘宁壮气慨然,奋力死战,保护孙权脱险。孙权常说:“曹操有 张辽,刘备有张飞,我有甘宁,可以相敌也。”建安二十年,甘宁在合肥之役中身先士卒, 亲冒矢石,战死于疆场,孙权为失去这样一位忠臣良将而痛惜不已。
    与秦良玉同时的明代刑部尚书高倬,眼见南明皇帝朱由崧(福王)纵情声色,荒于朝政, 以耿耿忠心屡屡进谏。清兵南下,南京被围,福王仍在宫中召集梨园弟子演戏,与嫔妃酣饮 。城破,福王夜半仓皇辞庙。200余名大臣俯首降清。高倬悲叹福王昏庸,群小误国,仰天 槌胸,自缢殉国。
    甘宁、高倬,一个在创业艰难之际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一个在亡国悲哀之时效命朝廷投环自尽,均不忘“忠”字本色。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于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赴任忠州刺史时,忠州人给他的第一印 象便是“生梗”。这固然与白居易初到时的那种凄惶心情有关,但也透露了一些直观的感觉 ,“生梗”何尝不是“忠直”的另一个侧面呢?其实早在白居易以前,东晋常璩就在《华阳 国志》中评说过忠州(临江人)“姿态敦重,质直好义,土风朴厚”,白居易眼中的“生梗” ,不过是他以落魄之际的感伤之心拾取的另一种表象,其实质仍然是忠直。正因为如此,白 居易后来卸任返京时才对忠州依依不舍,再三回首,感叹“草树禽鱼尽有情”!
    忠县人的“忠”不仅仅属于古代。
    抗日战争时期,下江人避难来到忠县,发现这里的人对客人特别忠厚,绝不像他们在另 一些地方所遇到的那种欺生排外,往往是一家来了客,左右街坊都来朝贺,“一家客至十家 迎”。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要是讲“广话”(泛指外地口音),就会被奉若上宾。
    文革后期,重庆知青下乡来到忠县,惊诧于这里卖鸡不用秤,仅凭手掂一掂就成交,自 然不知短斤少两为何物。知青在乡下,起先两个月根本不用开伙煮饭,每家每户排着队请知青吃饭,就像是全县作了统一部署一般。这种忠厚淳朴的民风至今仍令许许多多当年的知青留恋不已。
    而由“忠”所派生出的稳定性和服众性,使忠县人民永远处于相对的平静中。文革时,忠县周边各县战火熊熊,武斗激烈,死人动辄累十上百,而忠县境内基本无武斗,在境内因 武斗致死的也不过二三人而已。学大寨时,废除了千年赶场积习,全县统一在一天赶场,布 告一贴,马上就改过来了。而在其他县,布告根本不起作用,人们照样按旧期赶场。忠县是产粮大县,粮食外调任务很大,但即使是最饥饿的年代,人们都没有想到过拖欠国家的公余粮。
在市场经济日益发展的今天,忠县的“忠”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其中的种种现象值得研究。
    1997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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